凡煙小說

第一百六十六章 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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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了淚兒!”

池墨淚動作一僵,她身後的諸多魂者都清楚知道她身份,恢覆面貌也沒什麽。

之所以如此失態是因為在那個她滿心覆雜的少年身前突然暴露,一時控制不住莫名升起的羞怒而已。

事實也的確如此,除了池江寒短暫失神以外,他身後的黑煙白沙一行,無人驚訝註視。

池大小姐的美名,在永魂大陸可是人盡皆知的。當然,除了魂獸肆虐的北洲以外。

至於不明其真正掌舵人的二十五名淵魂執法魂者,對那位引得東南二洲無數才俊青年折腰的池小姐之名也早已是如雷貫耳,自然不會太過驚訝。

特別是在讓聶家帝境都狼狽敗逃的藍衫人影身前,更是無人敢放肆。

池墨淚驕哼一聲,放開了手中並不起眼、但實際即便傾了淵魂一城之力也抵不上半點衣角的至寶魂裳。

雖不再取鬧,但不時瞪向池大掌座的目光,仍舊是氣憤難當。

只見她擡手在左手掌心一點,那身黑袍便立即顯得寬大起來,玲瓏有致的嬌軀在不知從何吹來的淵魂風中,躁動著少年那顆疲憊至極的心臟。

一時間,似乎場中所有人都忘了之前囂張一時的聶家,除了對害他被扣三年月錢的聶流野“不敢相忘”的黑煙外,包括他們大魁首在內的一眾執法魂者都是一臉呆滯。

那個不過初級啟魂的小小魂者,居然敢不接掌座大人的話,這也就算了,此時竟還敢盯著小姐發呆!

隨著池墨淚恢覆了曼妙身姿,場中突然變得死一般寂靜。

池江寒也像發現了什麽,眸光一沈,冷聲道:“你是第一個,敢在本座面前如此放肆的人!”

他雖不願與魁木孤卿一般見識,可身側的少女,是逆鱗!觸之必亡的掌座逆鱗!

本就因為池墨淚暧昧態度看他不慣的池江寒,再一次發作了。說話的同時,那道隨著池墨淚離去而消失的強大壓力再次降臨。

天有多重?無人知道,可在此時狄龍踉蹌四晃也未曾扶住的魁木孤卿腦中,那股令他再次單膝跪地才能穩住的無形壓力,可與天比肩!

這已經是,他第二次跪倒在前方藍衫人影身前了。可哪怕他雙指深深摳入泥土,嘴中三十二顆牙齒也幾欲咬碎,也抵不過少女一聲不滿怒呼。

“你幹什麽!?”池墨淚剛剛平覆的情緒隨著少年跪倒的身影再次激動了起來。

她不明白,那個平日面對南州一宗之主也不屑一顧的掌座父親,今日為何一反常態,與一名小小魂王斤斤計較。

可此時的她也顧不得想那麽多了,少年漸漸變得赤紅的眸子,像是肉中利刺一般刺痛著她全身。

“難道我與他,從此陌路了嗎?”

比魁木孤卿自己還了解他孤傲心氣的池墨淚腦中突然閃過這種念頭,一起,便不可收拾。

池江寒目光一閃,也不知想到什麽竟沒有再擺出掌座父親的架子,依言撤去了帝境威壓。

“你不是說回去了嗎?還不走?”池墨淚面色蒼白,說話時依舊瞪著那張整個永魂大陸只有她能看清的清瘦面龐,明眸中,閃著些許固執的委屈。

池江寒卻並未接話,反而擡腳朝著低頭站起看不清表情的魁木孤卿方向走去。

“他,是你胞弟?”

聲音平靜依舊,似方才的一切未曾發生一般,或者說是他根本未曾把那對魁木孤卿來說滿是羞辱的一幕放在心上。

少年聞聲擡頭,眼角餘紅還未散完。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魁木孤卿話音剛落,池江寒身後老鼠偷食一般的議論聲戛然而止,隱約間,遠處傳來了北城特有的叫賣聲。

池江寒楞了半晌,在身後眾人以為終於能見識到帝境威能的時候,一陣突如其來的朗聲大笑“打”得眾人措手不及,池墨淚甚至都想好了池江寒動手的時候他要說些什麽。

只是,場中那道持續了十數個呼吸、愈發張狂的大笑,依舊沒有停下的意思,反而愈演愈烈。

若是祖山清醒,無論如何也不會讓此時被憤怒沖昏頭腦的他說出那樣的話來,可此時,祖山卻像是從未出現一般,沒有半點聲息。

魁木孤卿面色蒼白,那是之前被聶三打傷的。已經油盡燈枯,沒有半點魂元、滿是傷痕的身體在笑聲中不著痕跡的護住了一臉茫然的狄龍。

雖知所言極其不智,但方才那句“只要大哥還能喘氣,就不允許有人在我面前傷你一絲”的餘音,仍在耳邊回響。

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池江寒詢問狄龍的原因是什麽,面對那個當眾羞辱了他兩次的藍衫強者,他沒有絲毫該有的敬畏尊崇。

有的,只有憤怒!

昔日“跪天、跪地、跪父母師父”的豪言尚在耳畔回響,今日,他卻被池江寒用帝境修為壓得跪了兩次!

哪怕他半刻鐘之前還是魁木孤卿的救命恩人,哪怕他是此時還未從“莫大哥”身份變換中反應過來的池墨淚的父親,依舊減弱不了魁木孤卿心內因屈辱升起的憤怒。

更何況聽池江寒的語氣,他對狄龍還有些其他什麽意圖!

種種原因之下,造就了現在把狄龍護在身後、滿眼決然的少年魂者。他前方看模樣像是要笑得背過氣的藍衫中年,是三言兩語便嚇退萬年聶家之主的“掌座大人”!

“…自本座封帝以來,你是第一個敢如此對我說話之人!我想知道,你有什麽憑仗?還是想著有淚兒在側,我不敢殺你!?”

待得笑聲停下,池江寒冷聲開口的時候,眾人才知道,那是怒極反笑,是笑魁木孤卿膽大,也是自身被啟魂王境挑釁後的荒唐之笑!

如同,被螻蟻挑釁後一時覺得新奇的獸王一般。

魁木孤卿依舊倔強仰頭,哪怕此時的他已經想清楚了之前的自己是何等沖動,依舊不肯低頭。

“我沒有任何憑仗,也沒有指望池小姐替我出頭的意思,我只是,不服而已!”

所有人都以為會低聲認錯的魁木孤卿,再一次出人意料的講出了“不敬”之言。那句像是在說陌生人一般的“池小姐”,也讓池墨淚向三人方向走來的腳步頓在半途。

與池墨淚丟掉了什麽重要東西的焦急絕望不同,同樣聽到那聲滿是生分的“池小姐”的池江寒,卻是莫名松口氣的模樣。隨即漠然開口道:

“不服?有意思…聽說你來自北洲?那面對地級魂獸時,你可曾服過?”

魁木孤卿呼吸一亂,因魂散而隱隱發顫的雙腿險些無力軟倒。

這其中深得永魂人心的“道理”,他從部落染血的那個下午便懂了,還是懂得如此深刻。那句“不服”,也不過是強撐著說出來的而已。

眼見魁木孤卿閉口不言,池江寒嗤笑一聲,散去了心內裊繞而起的絲絲殺意。

“罷了罷了,我今日竟會與你一般見識,真是老了不成?”

說完,還自嘲笑了兩聲。不等魁木孤卿開口,他便接著說道:

“幼時火魂被鎖,解封後卻因所悟紫氣之魂相沖而失了心智,難得的是到現在還有一顆赤子之心……”

緩慢說完,池江寒一雙泛著藍芒的眸子才慢慢恢覆,絲毫不顧此時魁木孤卿眼中幾欲噴出的驚訝駭然。

視線源頭,正是一臉茫然的狄龍!

“他怎麽可能知道的!雙魂,龍兒紫魂鎖被結後心智失常,便是由此而來的嗎!?”

心內震驚不解,魁木孤卿卻條件反射般張開雙臂護住身後狄龍。哪怕他現在比之凡俗還虛弱許多,哪怕體內啟魂初級的山之魂元半縷不存,他依舊死死擋在狄龍身前。

之前的諸多屈辱憤怒,也隨著池江寒講出他這個習了兩種不同醫道也想不通的狄龍病因,一同消散了。

從祖山那裏知道了雙魂含義的他,隱隱有些不妙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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